苏知恩从马上俯视着方秉元。
方秉元仰着头看着马上那张年轻的脸,张了张嘴,正要把刚才的话接着说下去。
一道雪亮的光从他的视野里划过。
枪尖停在他的喉结前方一寸。
整个过程快到方秉元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
他只觉得面前的空气骤然变冷,鼻尖闻到了铁腥味,然后就看见那杆寒玉长枪横在自己眼前,枪尖泛着寒光,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方秉元的喉结动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他想后退,但两条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双腿一弯,瘫坐在了地上。
枪尖跟着他的喉咙往下移了半寸,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近一分,不远一分。
山谷里安静到能听见溪水的声音。
三千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知恩把枪收回来,枪尾往雪夜狮的鞍侧一靠,枪身斜搭在肩上。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方秉元。
“我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
方秉元的嘴唇一直抖,说不出话。
苏知恩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四周那些方才还在附和的人。
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怨气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
“路难走,吃不好,睡不够,这些我都知道。”
“你们在平州住了几十年的宅子,穿了几十年的绸缎,吃了几十年的好饭,如今走了半个月的烂路,受不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受不了,可以走。”
他把枪收回来,横放在马鞍上。
“往南走,回平州,路上碰见缉查司,看他们杀不杀你们。”
“或者投官府,把自己的名字和今天走到这里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朝廷兴许会念你们迷途知返,打五十板子放了,也兴许不会。”
“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他说完,山谷陷入沉默。
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方秉元坐在地上,头垂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