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伯庸朝四周看了一圈,正要迈步去前头的梁家处交代,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又要走了?!”
声音不低,在安静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
于伯庸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说话的人站在队伍后段,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脸上带着一种睡不够的烦躁。
这人姓方,方家老三的庶子,排行第五,叫方秉元。
不是方家的核心子弟,但跟着方家一起北迁,路上一直嫌这嫌那,只是之前有方家家主压着,没敢闹大。
“天还没亮就要赶路,走了十几天了,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方秉元扬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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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差点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今天连口热粥都不让喝完就又催。。。。。。”
“咱们到底是北迁还是逃命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四周立刻有人抬起了头。
几个同样是商帮出身的年轻子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跟着开了口。
“就是,这什么日子……”
“走的全是烂路,骡车一天陷三回,老人孩子颠得七荤八素,这叫什么事?”
“安北王说来接咱们,就派了这么点人?”
“万一朝廷派了数千人过来,光一千骑兵够干啥?”
议论声不绝于耳。
队伍中段,几户官宦世家的子弟闻声皱起了眉。
一个穿石青袍的中年人低声对身旁的家仆说了句什么,家仆立刻转身去约束自家的年轻人。
另一户人家的老家主干脆背过身去,不看那边,也不吭声。
这些人心里未必没有怨气,但他们知道轻重,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商帮的人不一样。
这些人做惯了买卖,骨子里认的是钱和利,吃苦受罪不是不行,但得有个盼头。
连着走了十几天烂路,又被缉查司追着堵,积攒的憋闷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方秉元看周围有人附和,气焰更壮了,扭头冲于伯庸喊道:“于家主!你替安北王府卖了这么大的命,把咱们这些人从平州拖出来,走到这荒山野岭里,到头来是个什么章程?”
“你自个儿倒好,有安北军统领护着,咱们呢?!”
于伯庸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方秉元面前,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