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一动不动,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兵快步跑到高台下方。
“大统领!”
孟江怀的目光依旧停在校场上。
“今日。”
他顿了顿。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传令兵愣了一下。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今日上午已经操演了四个时辰,按常例下午是休整喂马的时间。
加练两个时辰,意味着四千骑兵从天亮到天黑,在马背上的时间超过六个时辰。
马受得了,人未必受得了。
但传令兵只愣了那一息。
“末将领命!”
他起身,转身便跑,靴子在土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号角声从大营东侧的号角台上重新响起。
低沉的号音一层一层铺开去,从营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辕门,穿过马厩,穿过伙房,穿过每一顶帐篷。
已经卸了甲胄、正在擦拭兵器或喂马饮水的骑卒们抬起头,面面相觑了一瞬。
“加练?今日不是已经收操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集结号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骑卒们放下手里的活,重新披甲上马。
马匹刚灌了水,被缰绳一拉,不太情愿地晃了晃脑袋,但主人双腿一夹,便乖乖迈开了蹄子。
甲片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先是零散的、稀疏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四千匹战马重新涌出营帐,踩过那条从马厩到校场的土路,蹄声由远到近。
校场上方才还空荡荡的那片黄土地,在半盏茶之内重新被马群填满。
阵列未成形之前,从高处看下去,是一团黑压压的涌动。
然后号角变了调子,四千骑同时拨转马头,阵型在地面上收拢、聚拢、凝实,从散乱的人马变成一把往前指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