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做到这个位子上,每天睁眼都在想今天是不是最后一天。”
“他不是想投靠我,他是想找一棵树。”
“这棵树不需要多高,但得让他觉得靠着能安心。”
顾清清将州志放到膝上,微微偏过头。
“就不能是因为他真心感激,想要报答?”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揶揄,半真半假。
苏承锦看着她,坦然一笑。
“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你也不必往好处想。”
他的目光从顾清清脸上移开,落在车厢顶部晃动的布帘上。
“世上的人都有自己追逐的东西。”
“陆文追逐的是稳。我给得了他这份稳,他便给我办事。”
“这笔账在我们心里各自清楚,谁也不欠谁。”
他说到这里,语气缓了缓。
“这样就已经极好了。”
车厢外传来一声马鸣,短促,路旁有别的马经过,打了个招呼。
丁余低声呵斥了一句,缰绳抖了抖,马蹄的节奏恢复如常。
苏承锦的声音没有停。
“你跟我这些日子也看见了,蒋应德是走投无路,于伯庸是押注,元敬之是待价而沽,每个人的来路不一样,心思也不一样。”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他们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我能给什么。”
他将视线转回来,看着顾清清。
“人心从来不是靠感动撑起来的。”
“撑起来的是各自有所求,各自有所得。”
“这一头能站稳,那一头才不会倒。”
顾清清没有接话。
州志搁在膝上,没再翻动。
她静静看着他。
苏承锦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又靠回了车厢壁上,把手臂枕在脑后,姿势松散。
青衫的领口敞着一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段晒过的皮肤。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性格各异,来路各异。
有人是被逼上绝路无处可去,有人是一开始就押了注,有人是在犹豫之后做出了选择。
但最终都走到了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