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正端着酒碗往嘴边送,听到这话,手停了。
何玉缩了缩脖子。
“当初在景州那会儿,王爷那手段……说实话,每回想起来我后脖梗子都发凉。”
陈亮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好怕的,当初王爷又没为难你。”
何玉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陈亮,声音压的更低了。
“那不一样。”
“就是因为没为难我,我才更怕。”
“那种人,笑眯眯的跟你说话,你以为他什么都没做,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命根子早被他攥在手心里了,守城那回你知道吧,我整个人稀里糊涂的就被推上去当了主帅。”
何玉拍了拍胸口。
“这种人,你说怕不怕?”
陈亮没有反驳。
他想起安临县那一战之后回城,看到何玉对答如流的把战术讲的头头是道的样子,直到前不久才知道,何玉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苏承锦喂进去的。
他在心里承认过很多次了。
那个王爷,确实是个让人害怕的人。
但他同样承认另一件事。
那个人杀伐决断的气魄,他这辈子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陈亮放下酒碗,望着窗外的天。
“说实话。”
“关北军才是真正打仗的地方,二百人巡街抓扒手,跟那边比起来……”
“打住。”
陆文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陈亮和何玉同时看向他。
陆文把茶碗放在桌面上,手指头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那位爷,是天上的人物。”
“咱们在这霖州,安安分分把自己的差事办好,日子就过的下去。”
“不要议论。”
“不要打听。”
“更不要心存什么攀附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