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斐的声音压了半个调。
“大大小小二十余户,将近三千人。”
殿内安静了两息。
梁帝笑了,那个笑很轻。
“手笔挺大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殿门口那道光柱旁边,背着手站定。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世家自行决断的。”
他偏过头看了白斐一眼。
“关北一直没消息?”
白斐摇了摇头,梁帝哼了一声。
“这个逆子。”
他转过身,一只手在袖中攥了攥。
“伤好了,不先写封信给朕报个平安,反倒先行南下,亲自去劝世家北迁,胆子不小。”
白斐笑了笑。
“九殿下或许伤势未好,此举未必就是九殿下亲自去做的,手底下的人替主子办事也是寻常。”
梁帝斜了他一眼。
“朕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
梁帝的手指头点了点白斐的方向。
“你现在就开始糊弄朕了?”
白斐笑了笑,没接话,两个人都清楚的很。
二十余户、三千人的北迁,从联络到说服到安排路线到打点关卡,这不是底下人能做的事。
能干这种事的人,整个关北只有一个。
但有些话不必说透。
梁帝回到御案前,没有坐下,他伸手把刚写完的那张风平浪静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东宫那边,除了下这道谕旨,还有什么动作?”
白斐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御案侧面。
“太子殿下下谕旨之后,太子伴读徐广义出了东宫。”
“去了哪里?”
“卓府。”
梁帝的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