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需要光,闭着眼睛也知道每一笔每一划在什么位置。
她站了很久。
正堂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前院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然后她转身,穿过正堂后面的月亮门,走向后院,来到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口。
她走到书桌前,抽屉半开着。
上次来的时候,她从这个抽屉里翻出了那本蒙学字帖。
苏承锦替她收好了,一直揣在袖子里。
现在那本字帖就在她怀里。
顾清清伸手将字帖从怀中取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刚好照在字帖封面上。封皮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起了毛,但里面的纸张还是好的。
她将字帖放进抽屉里。
手指在字帖封面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抽屉推上,木头碰木头的声音在空屋子里响了一声,闷闷的。
她在书桌前站了一阵。
屋里很暗,月光从窗格缝隙里透进来,只够照亮桌面巴掌大一小块,灰尘浮在那一小块光里,慢慢地转。
顾清清低着头,看着合上的抽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她伸手拉开了抽屉。
她将字帖拿了出来,重新揣进怀里。
抽屉关上。
这一次她没有在桌前多待,转身走出了房间。
。。。。。。
她走回正堂,月光移了一些,这时候照到了字的右上角,照亮了半个“清”字。
她停下脚步,看着墙上那四个字,看了十几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空荡的正堂里勉强能听清。
“爹,女儿走了。”
话语言罢,转身出了正堂,穿过前院。
荒草蹭着她的裙摆,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