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艳重新闭上眼,嘴角那道弧度很浅,一直没有消失。
……
同一时间。
柳成海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十二平米,一张铁架床,一个塑料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洗手台上摆着一块用到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肥皂。
他把门反锁上,然后拉开塑料衣柜。
里面挂着两件新衣服。
一件藏青色POlO衫,一条深灰色休闲裤。
吕艳和那个圆脸女孩前天下午硬拽他去商场买的,说他穿的跟工地逃出来似的丢吕姐的脸。
两件加起来一千二。
吕艳付的钱。
柳成海盯着那两件衣服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它们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床上。
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刀刃上有锈,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第一剪子下去,POlO衫的领口被豁开一道口子,布料发出嘶拉一声轻响。
第二剪子,第三剪子。
袖子、前襟、后背,一块一块被绞开,碎布条散落在铁架床的凉席上。
休闲裤也没能逃过。
裤腰、裤腿、口袋,全部被剪成巴掌大的碎片。
柳成海的手很稳,动作不快不慢,一刀一刀,像在做手术。
他的眼底的情绪比愤怒更愤懑,大概一种被施舍之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
全部剪完之后,他把碎布片拢到一起,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用脚踩实。
然后坐回床沿。
那把开口剪刀搁在膝盖上,锈迹斑斑的刀刃映着头顶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
柳成海仰躺,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突兀之中学狗轻声“汪”了一下。
下一刻,他抓着自己脑袋,眼角挤着泪,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