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霆走到铁门内侧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抬头往外看。
然后他乐了。
铁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
黄毛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像鸡窝,半边脸贴在路沿石上,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线;还有几个板寸头蜷缩在路灯柱底下,两只人字拖散落在三步开外,光着脚,脚趾头冻得发紫。
为首的花衬衫柳成海靠在花坛边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睛半闭半睁,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七月底杭城的昼夜温差不可谓不大。
他穿着短袖在户外吹了一整夜,此时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还差一点就能看到太奶。
姜世霆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发出极其满意的评价。
“啧。”
然后他又抿了一口,特意“嗦”出一声。
柳成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反倒是黄毛先醒了。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铁门内站着一个穿白浴袍的少年,手里端着咖啡杯,笑容灿烂得像早晨八点钟的太阳。
“早啊兄弟!”
姜世霆隔着铁门打了个招呼,语气亲切。
“辛苦了啊,蹲了一宿吧?这敬业精神搁保安公司都得给你发全勤奖。”
黄毛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动静把其他人陆续弄醒。
板寸头光着脚站起来,看见姜世霆浴袍加拖鞋的装扮,再看看自己冻得发抖的同伴,嘴唇哆嗦了两下。
柳成海最后一个睁眼。
他撑着花坛边缘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嚓一声响,那是在水泥地上坐了一夜的后遗症。
“你……”
柳成海盯着铁门内的姜世霆,眼底全是血丝。
姜世霆又喝了一口咖啡。
“哥们儿我跟你说实话啊。”他压低声音,“这酒店早餐自助,牛角包贼好吃,培根煎得焦焦脆脆的。你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出来?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