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他手里握的是操纵杆,面前是机炮准星,而现在手里握的是一支秃了尖的2B铅笔,面前是一张语文答题卡。
他低下头,重新去检查第十一题的选项。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热风掀动,沙沙地响,太阳光铺了一桌子。
他的影子落在答题卡上,纹丝不动。
……
与此同时,设在行政楼二层的临时监控室里,气氛已经变了味。
一面墙上嵌着十二块监控屏幕,覆盖全校所有考场,画面黑白相间地闪烁着,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
对讲机里传来“三号考场涉嫌作弊”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人都抬了头。
一中校长钟国梁手里的茶杯顿在嘴边,高三年级主任郑国华正靠在窗台上喝矿泉水,瓶子差点脱手。
一中的学生在高考考场上作弊?
钟国梁把茶杯搁下来,看了老郑一眼,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谁?”
老郑的脸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是谁,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带的这一届拢共就那几个班,几乎没有那种不开眼的货色,能走到高考考场上的,哪个不是千叮万嘱过的?
省教育厅孙科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来督考的,辖区出了作弊事件得地区通报,通报上去了他脸上也挂不住。
边上坐着二中的校长姓范,五十出头,瘦小精悍,平时跟一中就是老对头。
听到是一中的学生涉嫌抄袭二中的学生,范校长的表情经历了一次精彩的分层变化:先是意外,然后是不动声色的松弛,最后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带出一丝不浓不淡的轻慢。
“老钟,你们一中这些年搞补分录取,收入是上去了。”
范校长端着保温杯,语气里裹着棉花,“不过嘛……门槛一低,什么人都进来了,终归会出些状况。”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我们二中虽然起步低,但分数线是死的,进来的孩子人品底子都过关,这种事搁我们那儿不大可能发生。”
钟国梁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没接话。
老郑把矿泉水瓶往窗台上一放,站直了身子,看向钟国梁。
“钟校长,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场看了才知道,现在口头上定性没有意义。”
他转向被省厅安排下来督考的孙科长。
“孙科长,这关系到整个龙城的考风考纪,我建议咱们一起去三号考场实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