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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母亲回房间后,苏航天反锁了自己那间小屋。
窗台上坐了很久。
月光照在对面筒子楼灰扑扑的外墙上,白得没什么温度。
楼下又有人在吵架,三楼赵婶骂老公打牌输钱,嗓门尖得能把玻璃划出印子,一楼老王头拎着蒜辫子出来劝,结果被赵婶连带着骂了回去。
吵吵闹闹的,跟过去十八年的每一个夜晚没什么两样。
苏航天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改过鞋垫的回力鞋。
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挂历纸红包。
打开书包,把红包塞进最内层的暗格。
和那张银行卡紧紧挨在一起。
一个是一百一十三万。
一个是五十块。
可在他心里,这两样东西搁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是五十块那一头更沉。
他闭上眼。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明天之后需要同步推的事:马耘团队全省铺货进度的远程跟进节点,综艺股份回调企稳后的建仓窗口,姜若水文科母版第三轮校对的收尾确认。
事情堆得满满当当。
不过每一件,他都标好了时间,排好了先后。
急不得,也乱不了。
他伸手把床头闹钟拨到早上六点整,指针咔哒一声,卡进了位置。
窗外的月光洒在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最上面写着高考倒计时的日期。
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带妈搬家,不能再等了。
他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左胸口袋那张纸条的边角硌着皮肤,脚底板踩过的棉垫子还留着体温。
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生他养他、积劳成疾早逝的母亲。
往后所有的仗,都是为她们打的。
闹钟滴答走着。
苏航天合上眼。
三秒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