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一千二的年级主任,十几年攒五十万?
这话说出来,跟当场写自首书有什么区别。
说,是死。
不说,也是死。
朴国昌的两条腿彻底撑不住了。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屁股砸在塑料椅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歪在那里,眼珠子灰蒙蒙的,死鱼一样盯着桌面上那摊紫菜蛋花汤的污渍。
上午。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还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里,脑子里彩排着苏航天被当众宣布开除学籍的画面。
他甚至想好了要在宣布的时候站在什么位置,正对着教室门口,第一排,让那个小子从走廊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
此刻。
他自己成了那个被审判的人。
而他费尽心机攀上的省厅孙科长,已经不再看他了。
那道目光移开的时候,朴国昌觉得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一根无形的线抽走了。
他歪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像一具还没来得及闭眼的尸体。
……
食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像按下了播放键,本桌的人陡然全醒了过来。
李局长第一个动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脑子转得飞快。
江省大学校长亲自点名要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今天真的一步走错,把苏航天的高考资格取消了,明天这件事就会变成全省教育系统最大的笑话。
不,笑话都算轻的。
本省985校长亲自关注的学生,被市教育局在高考前七天开除?
这帽子要是扣下来,他头上的乌纱帽当场就得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