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掌轻轻按住盒面,指腹摩挲着硬纸壳的纹路。
大巴车的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路边石凳上这个穿校服的少年。
苏航天低着头,盯着包装盒上那行细小的英文型号。
他想起了前世。
那些年他驻扎在西北基地,一年到头和姜若水见不了几次面。每次通话都赶在深夜,她那边是白天,时差倒得人心里发慌。
最后一次起飞之前,他在座舱里拨了她的号码。
没接通。
信号盲区。
后来他就再也没机会拨第二次了。
苏航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包装盒翻过来,盒底朝上,手指在光滑的表面慢慢写了一个字。
水。
然后又抹掉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种遗憾发生。
只要她手里有这台手机,哪怕她飞到地球的另一边,他也能在任何时候按下那串号码,听到她的声音。
文雨薇可以断掉所有的路。
但断不掉一个跨洋的电话号码。
苏航天把盒子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他站起来,朝客运站的方向走去。六月末的江岸市热浪滚滚,他走在斑驳的树荫里,步子不紧不慢。
不过,这时候脑子里开始推演另一个问题。
姜若水那个性子,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前世他追她好久,才在一个蓝岛市码头得到一个夕晖下共同奔跑的机会。
现在他要送一台价值一万二的手机给她,以一个“男同学”的身份。
她会收吗?
收了算什么意思?不收他怎么圆场?
苏航天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挠了挠后脑勺。
打仗他不怕,炒股他不虚,做买卖他门儿清。
唯独面对这件事,重活一辈子的王牌飞行员,底气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