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即将远赴大洋彼岸,她一直在找一个不会刺痛自己的方式去开口,或者她只是在沉默中等待时间来替她捅破这层窗户纸。
现在,这狠狠的一刀终于落下来了。
苏航天转过身,一个人往回家的路走。
晚风吹在身上原本应该是暖烘烘的,但他现在只觉得有一丢丢冷意。
他的脑子里有些乱。
文雨薇刚刚高高在上的话语、姜若水最后那个充满歉疚的眼神,还有那四个如同大山般压下来的名校名字。
哈佛,普林斯顿,耶鲁,斯坦福。
这是一个四线城市里的十八岁普通少年做梦都不敢轻易触摸的殿堂。
随便拿出一个名字,都足以让全国九成九的家长疯狂膜拜,足以让无数天之骄子感到绝望。
所以姜若水未来的路,早就被她那个阶层的父母铺好了。
铺得极其笔直,铺得无限光明,也铺得对普通人而言遥不可及。
而他自己算什么呢。
一个凭借着一点未卜先知的优势、重生回到1999年的穷小子。
兜里揣着靠这段时间炒股和卖资料赚来的十几万块钱,蜗居在一个三四线城市的高中里,为了几份模拟试卷拼死拼活。
他连这辈子的护照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甚至连1999年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学生自费出国留学,需要什么流程都不知道。
十五万?
在姜氏集团数十亿的资产面前,这点钱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苏航天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等红灯。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回力运动鞋。
原本这段时间连续霸占考试高分、以及赚到第一桶金而积累起来的些许自满和好心情,在这一刻被名为阶级的狂风扫荡下,消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留下。
马路对面,一个蹬着旧三轮车的大叔正吃力地骑过来,车斗里拉着满满一堆废旧纸板。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