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空气里是一股汗水和粉笔灰的味道。
这是哪?
坠机后的医院?不对。
他茫然四顾。
掉漆的黄色木课桌,堆得像碉堡一样的复习资料,墨绿色的黑板,还有贴在墙上已经卷角的“冲刺高考”标语。
视线聚焦。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头发稀疏,两鬓微白,穿着发黄的白衬衫。
此刻,高三3班的班主任郑国华保持着单手投掷的姿势,正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
“苏航天!”
郑国华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脸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高三只剩最后两个月了!两个月!”
“全班都在拼命,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郑国华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整天嚷嚷着要当飞行员,要上天,要保家卫国!”
“就你这成绩?英语不及格,物理拖后腿!”
“你连找飞行员体检的底线分数都达不到!你去开什么?开拖拉机吗?!”
教室里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是十七八岁少年毫无恶意却又格外刺耳的特有笑声。
苏航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一手白灰。
有些发烫。
他又低头。
脚边躺着一块黑板擦。
背面是红色的塑料壳,正面是磨损严重的条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