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睡,明天一早出发。”
“是。”
陈冲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建国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吓人,哪有半点困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上海机械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
天刚蒙蒙亮。
江汉平原的湿气重,窗户玻璃上挂满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苏建国起身,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冰凉刺骨的水珠,顺着花白胡茬往下滴。
苏建国用力擦洗着脸上,看了眼镜子。
里面那老头,精神抖擞。
他走出房间,来到楼下那间脏乱的小院子。
角落里的吉普车,没了。
陈冲,人也不在。
苏建国没喊人,也没打电话。
他只是站在屋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辛辣入肺,引起两声轻咳。
他眯着眼,盯着那辆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一根烟燃尽,他续上第二根的时候,一阵轰鸣声从院子外传来。
吉普车开了回来。
陈冲跳下车,手里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