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海军老张,确实可惜了……
那也是他的铁战友,原本是应该顶替姓吕的,踏入红墙之类的同道人。
就因为一个月前,偶然查到了某些人的蛛丝马迹,如今蹊跷的在家摔倒之后,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那是苏建国谋事以来,心头最大的痛。
“我们经不起再来一次了。”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老首长,现在的对手,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打草惊蛇,不仅仅是救不回苏诚,甚至可能让大夏这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盘散沙,以为您真的已经死了……他们才会露出獠牙。”
“到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老首长,为了大局……请您忍住!”
小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建国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正在疯狂撞击着铁栏。
他想杀人,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一个个捏死!
但他不能,他是帅,不是将。
将可逞匹夫之勇,帅必须权衡全局。
良久。
苏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把肺里的血气都带了出来,咳嗽连连。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声音苍老了几分,但语调里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了。”
“就按你说的办,继续盯死他们,暂时不动。”
“是!”刘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挂断电话。
苏建国将那部老式手机重新用红布包好,塞进了那个装满发霉旧衣服的破皮箱里。
然后,他弯下腰。
从旁边那堆刚收来的废品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泛黄的旧杂志。
那是半年前的《大夏地理》。
他翻开杂志,撕下了一页空白较多的广告页。
纸张粗糙,带着油墨味。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快没油的一块钱一支的黑色中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