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切开浪线,白沫在黑暗里拖出三道亮痕,没一会儿,就被更深的夜和更高的浪吞进去,只剩发动机的轰鸣远远留了一条声音的线。
明道站在码头边,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
然后回头。
“张婉儿!”
“在。”
“重复广播,十米以下楼层,一律清空。海岸一公里范围内,全员驱离。”
“明白。”
“王褚!”
“在在在。”
“所有高价值物资,优先上高层。人给物资让路的事,不准发生。谁敢为了搬货堵疏散通道,直接拿下。”
王褚咬牙:“知道!”
“林逸夫那边通知了没有?”
“已经在转移病人了。”张婉儿接话,“我刚收到回报,诊所二楼和三楼都在腾位置。”
“派巡逻队的过去,优先转移病人!”
“工业园呢?”
“董竹和李一峰已经接手。”王褚喘了口气,“模具、工艺图纸、结晶体库存都在往高层搬。”
明道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在动。
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仓库冲,有人守路口,有人守岗哨,还有人已经迎着海风,朝外岛的方向驶进了黑夜。
海还在退,风却更大了。
浪头还没到,可整片蓝湾半岛已经先一步绷紧了全身。
谁都清楚。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是抢出来的。
就在这时,宋开明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纸,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纸页在风里乱晃。
人还没站稳,脸上的血色已经退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