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坐垫已经枕在脑袋下。听到声响,麻利的从榻上爬起来,身形矫健,完全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丈。
“延寿呀,放了几块黄糖?”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雾气飘了出来,闻着酸甜生津。
喝完一碗,方丈点评。
“还是冰的好喝。”
弟子语气不善:“那就真得风寒了!”
方丈笑起来,趁机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弟子问。
“师父,你的牙哪去了?”
“扔到那颗松树下了,掉的是上牙,老衲小的时候,上牙都是要扔到地上去的……”
弟子捧着碗喝。
酸酸甜甜,暖呼呼送入胃里,确实舒坦。
外面寒风阵阵,寺里香客挤挤攘攘,各有所求。
师徒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梅汤,边喝边闲聊。从药炉里飘散的雾气,氤氲了师徒两人的身形。
……
……
罗六郎已经等了一整天。
身为刺史之子,这事并不常见。
但普照寺的方丈毕竟年纪长,佛法高深,德高望重,他自然要耐心去等。
端起普照寺的茶水,罗六郎入口的时候微微皱起眉,清汤寡水,带着一股苦味。
在他身旁,一个面容姣好的婢女捧着书。
读着。
“张平子善曰:范晔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少善属文。时天下太平日久……”
读句工整,声音清脆。
仆从顶着一身寒风匆匆回来,就见到六郎盘膝趺坐在席上,听着婢女念着文章。
“六郎。”
罗六郎摆摆手,让婢女停下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