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更进一步了,无论他们怎麽用力,都不可能将一个人直接拉到船上。
「你们抓好!」
张述桐飞速将窗帘缠在护栏上,下一刻翻身越出,他站在甲板的边缘,半跪在地,发出号令:「拉!」
张述桐一手紧握栏杆,另一只手向前方伸去,窗帘绷紧,那道身影再一次被拉出水面,他终於抓住了对方的衣服、胳膊、最後是手!
可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整个人快要裂成两半:
「好了!」
杜康见状扔下绳子,连滚带爬地抱住了他的腰部,清逸紧随其後,现在无需谁再多说什麽,这一次他们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三1一1一‖」
伴随着三道大吼,三人同时发力,人影出水,紧接着被拖到了甲板的边缘,张述桐随之一晃,重心不稳,这时候杜康直接提起对方的衣领,竟大吼着将那个人拽到了栏杆上。
「还能说话吗,喂,赶快抓住我……」
「述桐你快回来……」
已经分不清是杜康还是清逸的喊声,张述桐只觉得眼前微微发黑,他踉跄地翻过护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似浑身上下都发出了罢工的信号,他强撑着找到甲板上的手机,照亮了溺水者的脸。张述桐又是一愣。
一个男人。
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
这又是谁?
男人紧紧闭着眼睛,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正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张述桐又扫过对方的身体,没有受伤的痕迹,不等他继续思考,身後便传来了几道匆忙的脚步。
顾秋绵大喊着朝这边跑过来,身後跟着几个工作人员,大人们连忙将男人抱过了栏杆,可男人的状态反倒更糟了,这个临时的队伍里根本没有救援人员,电话、大喊、手忙脚乱……灯光亮起,现场彻底乱成一团。
五分钟後他坐在大厅里,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迹。
张述桐用力握了握拳头,仍然残留着火辣辣的触感,半条手臂微微发麻,他知道是肌肉拉伤的症状,其余人围在昏迷的男人身边,七嘴八舌地讲述着当时的情况。
一层的接待大厅亮如白昼,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喊到了现场,最外层则是看热闹的游客,周围人挤着人,吵得他额头发紧。
该交代的经过已经交代过了,不如说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麽,谋杀?陷害?还是说只是一场意外?种种猜测在脑海里翻涌着,隐约间他看到了有人在匆忙地查询着二楼的监控探头,可二层甲板的监控是坏掉的。张述桐拭去了头发上的水迹,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自背後升起。
落水,是在女人的「提示」後发生的。
是她早知道那个男人会坠入水中,还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所谓的「超能力」,故意将对方推入水里?然而男人还在昏迷不醒,工作人员尽可能地将事情的影响降到了最小,对外只是声称是一场意外,顾秋绵父亲的电话没有打通,游轮到达下一个港口至少要等到明天中午,起码在眼下,顾秋绵的选择至关重要。她让船长在暗地里报了警,又和其他几人在电话里做了笔录,顾秋绵捂着话筒,在人群中向他递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张述桐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有些疲惫的意思,她便又扭过脸去。他这个亲历者得以从意外中短暂脱身,有了一个喘息的空间,可张述桐知道远远不到休息的时候,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开始,他悄悄离开了人群,再一次拐入了那条封锁的走廊内。
张述桐又回到了事发的房间。
他打开闪光灯,地板上到处是水,与满地的灰尘混合成泥浆。他心情沉重地走到了甲板上,找到了男人落水时大概的方位,这里位於整艘船的右侧,张述桐将其记在脑海,立刻转身朝二层走去。忽然间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了那台座机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乱了套:
窗帘被扯下了、大床被用作了抢救的临时场地、桌椅也被人们挤到了一边,只有那台座机还安静地待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有变化过,仿佛与世隔绝。
张述桐难免又想起了那个问题一
那个女人究竞是怎麽知道自己当时藏在房间内?
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个精巧的把戏,宛如魔术师分散观众注意力的手段,当他们在这里进行试胆大会的时候,其实一直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那个女人真的有着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