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退之间,着实难办。
沈天却面无表情,目光在那几位挑头的大学士身上一一扫过:「你是天工大学士周巽?幽州周氏旁支,父掌州狱,姑适赵门,家中田连阡陌,仆从如云。」
「汝,万象大学士孙宏,明州孙氏嫡脉,祖致仕而门生满朝,兄治州政,弟统州兵。」
「还有你,玄书大学士李慎,韩州李氏旁支。父掌州军,母出郑门,世代簪缨。」
沈天语声平淡,如数家珍,将那几位大学士的出身、郡望,乃至他们背後几家门阀的根基、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一一说得清清楚楚。
几位大学士闻言则眉头大皱,面面相觑,不明白镇北侯此言何意?
沈天却眸光渐冷,如刀子般的淩厉:「诸位皆世家之胄,一身锦衣玉食,享尽荣华,来日亦当青云,前程似锦,然吾闻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人生在世,总是祸福难料,诸位以为然否?」此言一出,那几位大学士的心神一沉。
他们听出了沈天话中之意一一这是以他们的性命为质,以家族亲眷安危相胁。
周围那些原本跟着鼓噪的弟子,此时也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人发现那几位方才还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大学士,此刻竞都面色微白,额溢冷汗,沉默不语。沈天此时又问石泰:「石院主,这些人聚集於戒律院,无理鼓噪,扰乱秩序,按学派律法,该当何罪?」
石泰神色一肃,拱手道:「回侯爷,按北天律,无故聚众喧譁、扰乱学政者,轻则禁闭、罚俸,重则革除学籍、逐出学派。若为首者,更当从重处置。」
沈天微微颔首,再次看向那数百名弟子,语声转冷:「那就照章处置,三十个呼吸内,这些人若还停留於此,即刻拘拿问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神念如天穹倾覆,似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息间冲击笼罩整座戒律院,覆盖广场上那数千名北天弟子。
所有人只觉双肩之上仿佛压下了万钧神山,脊骨嘎嘎作响,呼吸艰难,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有人闷哼一声,七窍渗血;有人双膝一软,险些跪倒;更有修为稍弱者,面色煞白,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不知是谁率先转身,踉踉跄跄地向後跑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一一数千名弟子如潮水般退去,仓皇失措,连头都不敢回。有人跌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撞在一起,也顾不上理论;有人连手中的文书、诉状都丢了一地。不过五六个呼吸,戒律院外便空空荡荡,只余一地狼藉。
那几位为首的大学士对视一眼,面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没有阻止,也不敢阻止。
这位镇北侯,可是连妖神都敢斩杀的存在。
此人在大学宫地宫之中,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位妖神,斩杀其二,生擒大楚军神岳青鸾,事後又在京城重创灭神,飓神,杀的一应妖神狼狈而逃一一这等战绩,这等手段,岂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且一年多前,此人修为尚弱时,便敢隔空百余里,连续斩杀天工、万象、玄书学阀的数位大学士,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如今这位镇北侯实力更强,权柄更重,若真将此人惹恼了,後果不堪设想。
同一时间,望云府,秦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