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郡王整个人剧烈一颤,死死咬住了牙关。
那道造化神目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
天德皇帝眉头微微一蹙。
这四人周身,都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悄然流转。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层薄纱,将他们的功体,气血乃至气运,都笼罩在一层混乱朦胧的幻光中。天德皇帝的目光试图穿透那层薄纱,却被一股强横坚韧的力量轻轻推开。
那力量诡异至极一一分明存在,却无法捕捉;就像是一团迷雾,任由你如何窥探,都无法看清迷雾之後的事物。
「妖神天讹?」天德皇帝唇角微扬,笑容冰冷如霜。
那层薄纱,正是天讹之力一这是一位执掌谎言与欺瞒之力的妖神,可混淆真假,遮蔽真相。天德皇帝收回目光,造化神目缓缓闭合。
殿内光线重新亮起,那股令天地颤栗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沈八达:「大伴,这桩案子你办得很好,朕很满意。」
他擡手轻挥,三道流光自御案上飞起,落入沈八达手中一一正是那三条血蛟。
「继续追查,务必找到这皇脉帝气的源头。朕赐你先斩後奏之权,任何人胆敢阻挠,无论他是谁一一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段时日辛苦了,朕自有赏赐。五百金阳亲卫的兵额,准你自行招募编练,所需钱粮器械,由兵部、户部调拨。另赐宅邸一座,位於积庆坊,原镇国公府旧址,回头让内务府与你交接。」他擡手一招。
沈八达腰间那柄天子剑「御阳」自行出鞘,悬浮於御案之前。天德皇帝右手轻擡,指尖点在剑身之上。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涌出,没入剑身。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原本缠绕剑身的金黄色龙气,由两条增至三条,每一条都更加粗壮、更加凝实,在剑身上蜿蜓游走,吞吐着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三息之後,金光收敛。
御阳剑轻鸣一声,自行飞回沈八达腰间。
天德皇帝收回手,神色略显疲惫,却仍含笑看着沈八达:「去吧,这案子还需你用心。鲤跃龙门一日不绝,朕心一日不安。加强监控,全力阻止与压制血祭,寻找这皇脉帝气的源头一一到底是哪个皇室宗亲在作祟。任何人敢阻挠,先斩後奏。」
沈八达躬身行礼:「臣一一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他缓缓退出紫宸殿,步履从容。
四位郡王亦随之行礼,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後缓缓闭合。
沈八达沿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向南行去,脚步不停。待行至太和门时,他忽然微微侧首。
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一点金光悄然亮起。
大日天瞳,悄然睁开。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殿宇,穿透那厚重的宫墙,穿透一切遮蔽与阻隔,落向紫宸殿深处一
沈八达离去後,天德皇帝仍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原本就浩瀚如海的皇脉帝气,此刻正以某种规律涌动、汇聚、压缩。
而在那气运海洋的最深处,隐隐可见一团紫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之中,隐约有一枚残缺的神印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神印之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一一那是封禁与敕封的权柄,是先天封神的本源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