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柔娘说,岳父被安置在断龙原那边?不知那边情况如何,岳父可还习惯?」秦破虏点头:「很好,断龙原那地方,土地开阔,水草丰美,是个积累家业的好去处;老夫这些日子带人开垦荒地,修了几条简易道路,又引断龙江水修了条灌渠一一虽只是雏形,这有几天,那十万亩地就可先种一轮冬小麦。」
他神色略显惭愧,语声也放缓了几分:「不瞒贤婿,老夫这些年带着部属在北邯荒原当马贼,看着风光,实则艰难。这些年虽抢了不少,但要笼络部属、购置军械、养马练兵,花销更大。所以一一手里积蓄着实不多,财力有些不足。」
他擡眸看向沈天,目光坦诚:「老夫手下那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马贼出身,打仗拚命可以,让他们种田,却是强人所难。所以这次来,也是厚着脸皮向贤婿求援,希望伯府能支援一些物资一一粮食、建材、丹药、农具,让我们能撑到明年收获,算是我们借贷,日後我们的田地有了收成,定当如数归还。」「另外,还需借一些粮种,再请伯府派些种地的老把式,教导我们如何耕种。」秦破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还有一事一一老夫从北邝荒原回来时,带了几条灵脉,已经植入堡中,现已在堡内外开辟出一千九百多亩灵田,但灵脉之力无法惠及周围田地。老夫听闻贤婿有秘法,可用青天藤疏导灵脉之力,滋养周围田地。青天藤老夫也有,想请贤婿帮忙疏导一番。」
沈天听罢,眼中微现讶色。
一千九百多亩灵田?
看来这位岳父,有点家底啊。
「此事简单。」沈天微微笑道,「岳父需要什麽,直接向沈苍提便是,他会帮岳父调拨。至於疏导灵脉既然要补种冬小麦,此事宜早不宜迟。小婿今日便陪岳父走一趟,帮岳父把灵脉疏导开来。」秦破虏闻言微怔,随即拱手道:「那就有劳贤婿了。」
沈天起身,朝门外行去。
秦破虏跟在他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道修长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他原以为沈天会先安排人手筹备物资,再择日前往断龙原,却不料这位伯爷竟如此雷厉风行,说走便走二人一前一後出了伯府大门。
秦破虏目光一扫,却微微一怔一一门外只立着一道窈窕身影,正是苏清鸢。她一袭金甲,腰悬长剑,默默牵着两匹神骏的坐骑,并无其他随从。
「贤婿只带清鸢姑娘一人?」秦破虏忍不住问道。
沈天微微一笑:「足够了,不是还有岳父吗?」
秦破虏闻言眉眼微凝。
当世间不知多少势力与世家门阀,想要置沈天伯侄於死地!
而断龙原距雪龙城近三百里,如果有高人在这段路程中出手,是有希望将之杀死的。
不过他这便宜女婿似是有恃无恐?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碎,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断龙原。
这里位於雪龙山城西北三百里,位於断龙江东岸,是一片东西宽约五十里、南北长达二百里的狭长平原。
原上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此刻却到处是忙碌的人影。
沈天策马立於一高处,俯瞰着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
原野上,数千人正挥汗如雨一一有的在开垦荒地,铁犁翻开黑油油的土壤;有的在修筑道路,夯土声此起彼伏;有的在搬运木材石料,往来穿梭如织。
更远处,一座军堡已初具轮廓。
那军堡占地约七百亩,城墙已砌起十丈之高。
墙体以神罡石垒成,缝隙处浇了玄铁汁,使得其质地坚硬逾铁百倍!
城墙四角及关键处,四十八座高达二十四丈的箭楼已巍然矗立。每座箭楼都以条石筑基,上层为木构,四面开有箭窗,可俯瞰方圆数十里。
只是部分墙体尚未完工,仍有几段空缺。
沈天正观望间,两道身影自堡门处疾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