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空已然起身,转过身去,躬身长揖。
“拜见老祖!”
周昌淳愣了半息,随即浑身一震,玉简都顾不上捡,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上,声音发颤。
“小……小辈周昌淳,拜见老祖!”
殿内光影流转,一道修长身影自虚无中凝实。
素净道袍,面容清隽,周身无光无华,却让整座明玄宫的阵法都为之共鸣,道人负手立于殿中,目光平淡地扫过二人。
“起来。”
周元空直起身,退至一侧。
周昌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定之后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更是有些发虚颤栗,硬撑着不敢再跪,只死死盯着脚尖。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真君长老,但此刻面对这位传说中的老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如临天渊。
就如同蝼蚁面对覆压天地的山脉,生不出半点逾越的念头。
周平没有在意其失态,随手凝了一枚古朴玉简,递向周元空。
“《厚泽镇狱经》,土道新法,你拿去归入藏经阁甲类,择资质相近者传习。”
周元空双手接过,道力探入,只是触及其中蕴含的法理,便觉一股沉凝肃杀的土行道蕴冲入识海,厚重如山,森然如狱。
“老祖亲创之法……”周元元空将玉简妥善收入袖中,声音微沉,“元空这就去办。”
“不急。”周平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道人目光转向周昌淳,语气平淡。
“山中以及治下的近况,说说看。”
周昌淳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将方才同周元空汇报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尽量挑要紧的讲。
“回……回禀老祖,白溪山如今常驻修士四千余众,炼气境四千二百余人,化基境八十众,其中化基后期以上者一十三人。”
“灵耘峰,赤火峰,雷霄峰三座主峰运转良好,灵脉稳固。去年新开辟福泽宝地两处,分别在东南角的落霞谷与西侧的苍石崖。”
他越说越顺,紧张感稍退,条理渐清。
“治下诸宗,青云门发展最盛,青云真君坐镇,近十年收弟子一万两千,化基修士数十人,武山门次之,却涌现两位阵道大师,负责各地法阵维护,宿金门因郑家反哺,也出了三位化基后期的好苗子……”
“镐京道府近五年结业弟子千余人,其中三成入了军伍,两成散入各宗,余下的充入各城坊市与矿脉据点……”
周平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数万炼气修士,二百余化基,放在数百年前,这便是整个西南除玄丹外的全部家底,而如今也不过是一地增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