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进野港,拿砂纸把原船壳的漆全刮掉。”
“换上小林会社的旗,往后,这两条船只跑两条死线。”
“一条往苏北,走盐城外海,一条往温州,挂靠乐清湾。”
“盘尼西林、步枪弹、高爆黄色炸药,一律装真货。”
林枫端起桌上的凉茶,泼进一旁的盆栽里。
“从善堂的存货里扣,从兵站日常损耗里抹平。”
“每个月,雷打不动跑两个航次。”
赵铁柱不再吭声。
挂着日军的膏药旗,用着岛国调拨的燃油,给新四军和国军运军火。
一旦有人查出这两条船没真沉。
战损报告伪造、军事物资资敌、勾结敌国。
随便一条够枪毙三回。
他把纸拿起来,走到窗边烟灰缸旁。
火柴划亮。
纸张从边角卷起来。
火焰吞掉航线、港口、圆圈,最后变成一团黑灰。
“明白。”
两个字落地,整件事就算定了。
赵铁柱退出去时把门带得很轻。
书房又剩下林枫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的灯罩发呆。
脑子里的沙盘在翻。
关东军这边算是按住了。
秦彦三郎签了致歉函,十七艘船全交,面子里子都丢干净。
楠本不是善茬,五十七师团虽然远在前线,那个疯子干得出背后再捅一刀的事。
东京那边更麻烦。
杉山元这老狐狸一旦觉得失控,要么拉笼头要么下毒手。
加藤更不用说,五摄家的狗腿子,天天琢磨怎么把他弄死。
还有一条实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