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玥儿轻哼一声,重新靠回软枕上,眼底的兴趣散去大半,
“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敢还手,甚至连告状都不会。”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拿起一双干净的银筷,伸向那条清蒸鲥鱼。
鲥鱼味美,但多刺,稍有不慎就会卡住喉咙。
陈默的手很稳。
筷子尖端轻轻挑开鱼腹上最嫩的一块肉。
顺着纹理轻轻一拨,几根细如牛毛的鱼刺便被完整地剔了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
白嫩的鱼肉被完整地剥离,没有带下一丝多余的肉屑,也没有留下一根残刺。
他把剔好的鱼肉放进精致的白瓷碟里,然后又挑了一块。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
赵玥儿原本还在把玩着衣袖上的流苏,视线无意间扫过,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碟子里那堆雪白如玉、毫无瑕疵的鱼肉。
又看了看陈默那双手。
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在她心头升起。
这双手,刚才抖得像筛子,现在剔起只有发丝粗细的鱼刺,却稳如泰山?
陈默端着碟子,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送到赵玥儿面前。
赵玥儿没有接。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陈默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怕我?”
赵玥儿猛地凑近,那张精致的脸在陈默瞳孔中迅速放大。
她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看似呆滞的眸子里找出一丝破绽。
“府里所有的下人,见到我都像老鼠见了猫,连大气都不敢喘。春熙跟了我三年,每次跟我说话都发抖。赵猛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浑人,在我面前也得低着头。”
“只有你。”
赵玥儿冷哼一声。
“虽然你装得挺像,发抖、低头、脸红……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都好。”
“但是,你的这双眼睛里……”
“根本就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