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的血污和汗臭被冲刷掉,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
冰冷的井水,让他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赤着上身,走到石桌边,拿起卢广业扔下的那套下人衣服。
衣服是粗布的,带着一股子浆洗过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
原本那一身冲天的杀气,被这身灰扑扑的衣服掩盖了七八分。
他再拿起一旁的布巾,将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王府杂役,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若不是眼神里那股子藏不住的狠厉,谁也无法将他与刚才那个浴血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
盛州,宫城。
夜色浓稠,整座皇城死寂一片,唯有紫微大殿灯火通明。
烛火跳动,人影晃动。
赵珩坐在龙椅上,指尖紧紧抓着扶手。
殿内,已经是吵得天翻地覆。
北伐前线的消息,几天前就已经送到了。
齐州已破,东平军全线溃败,山东大半州城将陆续收回。
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大捷。
可没人敢庆贺。
因为靖难侯林川在破城后,直接斩了东平王。
未经旨意,先斩藩王。
消息传回的那一刻,整个朝堂都炸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最先跳出来,一个个面色铁青,声音恨不得掀翻殿顶。
“陛下!靖难侯擅杀宗亲,目无君上,其心可诛!”
“东平王再有罪,也是皇室血脉,生杀予夺,全在陛下一言!林川一介外臣,凭什么擅自处决?!”
“此例一开,日后武将皆可擅杀王侯,宗室还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