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摇头道:“还不知晓。”
道老二也不太在意此事,停顿片刻,又问,“陆沉,你觉得,齐静春的那两件本命物,宁远会收下吗?”
年轻道士还是摇头,“不清楚。”
余斗没好气道:“当年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路远行蛮荒,朝夕相处,历经生死,难不成,你俩还不算是至交好友?”
陆沉眼神莫名,忽然说了句怪话,“独行者,是不会有同行者的。”
“修道从来寂寞。”
道老二嗯了一声,“评价很高了。”
高大道人忽然低下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喃喃道:“我倒是希望,这个算是半个同道中人的小子,能接了齐静春的大道传承。”
“十四境有点困难,不过以他的资质,飞升应该是没问题的,假以时日,最多一二十年,达到我的高度,不是妄想。”
陆沉哀叹一声,“师兄还是对那将来的第三场问剑,翘首以盼?”
“时至今日,至于吗?”
道老二罕见的开了个玩笑,颔首点头,笑道:“八千载岁月,活腻了。”
“昔年着了一头域外天魔的道儿,被斩了一臂,起初耿耿于怀,而今心心念念,师弟说的没错,修道寂寞,好不容易有了个对手,岂能错过?”
“世人唤我真无敌,我对此,从来是嗤之以鼻,唯一夹带稍许恨意的,就是怪自己现世太晚。”
“修道八千载,岁月漫长,但还是不够漫长,错过远古登天战场,是贫道一辈子的憾事。”
陆沉转头望去。
今日的白玉京二掌教,有些……不太一样。
比如此刻,高大道人掏出来两壶酒水,一壶丢给师弟,一向遵守规矩的他,居然学着陆沉的模样,纵身一跃。
一屁股坐在了栏杆上。
喝下一口酒,余斗抬起头来,缓缓道:“那小子上次造访大玄都观,曾跟我们师尊,站在玄都观山门前,追忆远古登天一役。”
顿了顿,道老二开口道:“有句话,直到如今,也令人记忆犹新,是那小子最后说的……”
“异世通梦,恨不同生。”
陆沉眯眼而笑。
余斗同样笑了笑,腾出一根抓住酒壶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很多年前,大概是……七千八百六十五年前吧,贫道刚拜入白玉京没多久,师尊就带着境界还不高的我,走了一趟天外。”
“虚蹈光阴长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太虚之中,找到了那座远古天庭,当时的我,就站在一道接天地通的大门前,感慨万千。”
“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陆沉叹息道:“难怪师兄此前会说,宁远是你的半个同道中人。”
“所以这也是为何,当年蛮荒一役,师兄被陈清都砍了一剑,后续也没有去归还那一剑的缘故?”
道老二没说话。
陆沉却知道,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