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成意气风发,一抖袖子,微笑道:“那就让我刘某人,为所有后世,宛若野狗刨食的山泽野修,趟出一条阳关大道来!”
为何山泽野修,被正统仙家视为低人一等?
山泽野修不能拜入仙门吗?或是直接开辟府邸,建宗立派?
当然可以,但是条件苛刻。
首先,既然是山泽野修,多是心思狠毒之辈,很容易被谱牒仙师拒之门外。
其次,野修的修行法门,多是旁门左道,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修炼魔功,吸人精血,吸人精魄的,比比皆是。
开宗立派,在浩然天下,可是要让文庙点头,就算偷摸着鼓捣此事,一经发现,就是大难临头。
从古至今,野修的日子,都不好过。
不仅如此,前不久还听说,这次的文庙议事,那帮吃冷猪头肉的儒家圣贤,居然有人出了个馊主意。
要让一座天下的所有山泽野修,只要是跻身了金丹地仙的,身上带着点肮脏的,全数送去东海,合力打造镇妖三关。
北海关,东海关,南海关。
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山泽野修?
我们手上沾血,那些高高在上的谱牒仙师,他们手上就很干净了?
刘老成为何对陈平安如此不依不饶?
真是只针对他一人吗?
为了那把半仙兵,那件上品法袍,几柄飞剑?
那就太小看一名书简湖之主了。
一位摸爬滚打数百年,上五境山泽野修的眼界、阅历、和心气,远不止是如此小。
刘老成赌的,是一份真正的大自由,是在儒家文庙那边,说上一句山泽野修该说的话。
既是为自身,更是为挣扎在底层牢笼,终年被枷锁规矩,被异样眼光看待的山泽野修。
到现在,老人甚至都有些希望,陈平安的几位师兄,真的赶来书简湖了,大不了就与他们论道一场。
要是被人直接砍死,也无妨,真正的山泽野修,谁不是每时每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刘老成怕死,是怕死的悄无声息,不为人知,可要是死的惊天动地,那就是死得其所,心甘情愿。
大势加身,证道之机,就在此刻。
老人身形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论模样,当真是仙风道骨,他将视线重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笑问道:
“陈平安,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当真要以命相阻?”
陈平安没有回话。
神仙姐姐至今未来。
怎么办?
其实他还有一手底牌,就是用那根白玉簪子,以心神沉浸其中,请先生出马,或是师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