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手指在算盘上扒拉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赵老师,十二套量不小,手工费一套算你一块五,一共十八块,定金先交十块,一个星期后你来拿货。”
赵老师痛快地数出十块钱递给李建业,拿着收据满意地走了。
这时候,张姨气喘吁吁地挤进了院子。
“艾莎啊!艾莎!”张姨把怀里那包布料往桌上一放,解开包袱皮。
里面全是一块一块的零碎布料,颜色也不一样,有灰的,有蓝的,还有带碎花的,看着就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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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这布料都是平时攒的,颜色杂,料子也不多。”张姨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你看看,能给我拼个啥衣裳不?要求不高,穿着别显得我这腰上的肉太多就行!”
艾莎扒拉了一下那些碎布头,脑子转得飞快。
“大姨,这好办。”艾莎拿起一块深蓝色的布和一块碎花布比划了一下,“这深色的布咱们用来做腰身和两侧,能显瘦,这碎花的做领口和袖口,提提气色,给你做件宽松点的对襟短衫,保证你穿出去,别人都得问你在哪买的!”
张姨虽然听不懂艾莎说了些什么,但是觉得很厉害,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哎哟,还是你脑子活络,建业啊,大姨这手工费多少?”
李建业笑着说:“张姨,都是街坊里道的,这拼布费功夫,收你一块钱手工费就行。”
除了刘艳、赵老师和张姨这几个有特殊要求,定做新衣裳的,院子里剩下的大部分妇女,其实都是拿着旧衣服来改的。
“艾莎妹子,你看看我这件褂子,袖口都磨破了,你能不能给我改改,改的好看点。”
“建业媳妇,我这条裤子腰太肥了,你帮我收收,再把裤腿改窄点。”
李建业坐在桌子后头,看着这满院子叽叽喳喳的女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是1980年,老百姓的日子虽然比前几年强了不少,不用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真愿意花个几块钱手工费去定做一身时髦新衣服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是为了厂里演出、学校活动,或者快结婚了弄身行头。
普通老百姓过日子,讲究的还是耐穿、实惠,“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观念,在大家伙儿心里还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今天来的人看着多,其实一大半都是来改衣服、补衣服的。
但这正是李建业想要的。
开门做生意,先得把口碑打出去,改旧衣服虽然挣得少,一件也就收个两毛三毛的,但能拢住这帮街坊邻居的心。
等以后大家伙儿手里都有钱了,想做新衣服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李建业的裁缝店。
……
这还只是开始。
艾莎在给他们做衣服前,先捣鼓出两套新衣裳。
给李安安做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背带百褶裙,里面配着件领口带荷叶边的白衬衫,安安本来就生得白净,亚麻色的头发被艾莎编成了两个精致的鱼骨辫,再套上这身新衣裳,看着更精致了,简直就是个漂亮的洋娃娃。
给李守业做的是一件军绿色的短款夹克衫,袖口和下摆收紧,配上一条笔挺的直筒裤,小家伙穿上身,把拉链一拉,手往裤兜里一插,那股子又虎又精神的劲儿全出来了,跟李建业帅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星期一早上,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了城关小学。
小孩子的攀比心,往往比大人还要直接和强烈。
第一节课刚下课,三年级三班的教室里就炸了锅。
几个平时爱漂亮的女同学,呼啦一下全围到了李安安的座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