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屋里显得炯炯有神,正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他。
这哪有一点犯迷糊或者刚睡醒的样子?
李建业心里一突,连忙走了进去,脸上挤出笑容。
“二爷爷,您是睡醒啦?”
二爷爷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双清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建业汗毛都差点竖起来的话。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李建业被二爷爷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说得一愣。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啥意思?
他眨了眨眼,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把这话跟自己刚才干的事儿联系到一块儿去,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
“二爷爷,您说啥呢?什么年轻人,什么精力旺盛?什么好事??”
“啥意思啊???”
二爷爷坐在炕沿上,背脊挺得跟根松树似的,闻言,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斜乜着他。
“还啥意思?你个臭小子,刚才跑出去快两个钟头,你自个儿干啥去了,心里没点数?”
这话一出,李建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二爷爷不会是知道自己去隔壁跟柳寡妇她们的事了吧,十年来,自己这点事可是从来都没让人知道,二爷爷来的少,更是不可能知道太多。
可今儿……
李建业脸上那点自然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赶紧挂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打着哈哈。
“哎呀,我也没干啥啊,就是跟村里几个叔伯们唠唠嗑,说说家常,这不是想着您睡着了,我寻思着不那么早回来吵您嘛,就在外边聊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
可二爷爷是啥人?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
老人家见李建业还在这儿嘴硬,脸上的表情更不待见了,他抬起一只干瘦的手,指了指隔壁柳寡妇家的方向。
“唠嗑?说家常?”
二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隔壁院子那动静,大得跟拆房子似的,我躺在这炕上听得一清二楚!”
“你当我是聋了还是傻了?”
老人家越说越来气,干脆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我这么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想眯一会儿,结果呢?硬生生是听了你们俩钟头!你知道我这两个钟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