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弃你,是保全曾家。你和曾家,不是一回事。”温景年极小声地说着。
这句话比书房里那个茶杯更重,曾绍峰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
“十年,我替老爷子打下的这些家底,说砍就砍了。”曾绍峰绝望地喃喃自语着。
“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走吧,先处理你额头的伤。”温景年扶着曾绍峰离开了曾家老宅。
书房里,曾老爷子一个人坐着,念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落在座机上,座机连着陈柏川的私人线路。
他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一点过了。
太晚了,明天再打,但老爷子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书桌后面,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是他年轻时一位老首长赠他的墨宝,上面写着四个字:“韬光养晦”。
这四个字曾家奉行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曾家从东北一个普通的干部家庭,悄无声息地发展成了横跨政商两界的隐形力量,靠的不是张扬,不是跋扈,而是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同样能多想一步的人,那就是一个曾老爷子从没放在心上的陈默,一个三十出头的处级干部,居然让他不得不亲自出面给陈柏川打电话。
老爷子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这个人不简单。”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温景年。
电话一通,曾老爷子叫了一声:“景年。”
“老板,您说?”温景年赶紧回应着。
“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你把陈柏川的会面定下来。地点就用静园。”曾老爷子说着,“另外,把绍峰的三十七家公司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份给我,一份给老牛,让他做好法务这边的切割方案。”
“明白。”温景年小心应着。
“还有。”曾老爷子又说道:“在我跟陈柏川见面之前,绍峰不许出曾家的大门一步。他的手机收掉,电脑收掉,不允许跟任何外人联系。你安排人盯着他。”
温景年一怔,这不仅仅是保护,更是防止曾绍峰头脑发热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板放心,我亲自盯着。”温景年应着。
“好。”曾老爷子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又拿起那串念珠,重新开始拨动。
一颗一颗,缓慢、沉稳、不急不躁。就像他这一辈子的活法……
与此同时,苏瑾萱终于拨通了陈默的电话。这是她第二十三次拨打。前二十二次,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
“陈哥哥,”电话接通的瞬间,苏瑾萱都要哭了。
“萱萱。”陈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疲惫,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我打了好多电话,”苏瑾萱说到一半,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妈妈不让我打,说你在出差。可是我做了噩梦,你流了好多血……”
“萱萱,没事了,陈哥哥现在没事了。”陈默急忙说着,“手机掉了,刚配了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回电话,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萱萱,你好好睡觉,不要提心陈哥哥,陈哥哥真的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