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找!”
“下面全是沟,看不清——”
“找不到就给温总打电话,天快亮了,不能在这里耗。”
脚步声渐渐远了,五分钟后,大货车的发动机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霍鸿儒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滑了下来。
“是……是景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心却在滴血。
陈默没回答,事实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信了他二十年……”老头的声音在发抖。
“霍总,哭的时间以后有的是。现在,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陈默一手架起霍鸿儒,一手拉着霍嘉怡,就往荒草地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苏瑾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快得像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
“陈……陈哥哥……”她喃喃地念了一声,手忍不住地发抖。
她做了个梦,模糊的、说不清的、但让她全身发冷的梦。
梦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种坠落感,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手里滑走。
苏瑾萱把手机抓了过来,指尖不停地按着陈默的号码。
“嘟——嘟——嘟——”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部是冰冷的提示音。
苏瑾萱开始哭了,不是小声地啜泣,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从胸腔里涌上来,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手抖得厉害,翻了好几下才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号码——爸爸。
她知道父亲在江南,隔着大半个中国,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床头,膝盖抵着下巴,泪水糊了满脸。
远在江南的常靖国被手机铃声惊醒,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萱萱。
凌晨四点多钟,女儿从京城打来电话。
常靖国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了哭声。
“爸……”苏瑾萱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陈哥哥出事了……”
常靖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急地说道:“萱萱,你慢慢说,怎么了?”
“我打不通他电话!”苏瑾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了五六遍,都没人接!爸,他一定出事了!我做了噩梦,梦到他在一辆车里……有一个很大的亮光冲过来……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