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吗?三号仓库这边来了一个人,自称商务部的干部,说是做夜间抽查的……对,有证件……好,好,我等着。”
保安队长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大约九十秒——陈默低头瞥了一眼压在手心里的手机屏幕。
发送进度:100%,所有文件已发送至:Z***@protonmail。,证据安全了。
即使他们现在把他的手机没收、格式化、砸成两半——照片和视频已经不在这台手机里了,它们已经穿过了加密通道,躺在了张强的邮箱服务器上。
陈默把手机翻了个面,塞回兜里,然后他抬起头来,面对三个保安的包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电话打完了?打完了的话,烦请你们的值班领导到场。这个仓库的药材标签跟实际品种严重不符——我需要一个解释。”
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堆得老高的麻袋,然后转过头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突然之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守国的手机上,周守国接完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京城来的正处级干部半夜翻墙进了恒泰的仓库——这个事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解释:陈默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装。装聊小吃、装问旅游景点、装笑着听汇报——全是装的。
这个人,从进入C市的第一分钟起,就在等一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是深夜。
周守国在床边坐了足足三分钟,心跳一直降不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个他知道可能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一个标注着“陈部长”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拨了出去。
陈柏川被手机铃声惊醒,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皖北C市的号码,周守国,这个号码平时绝不会半夜打过来。
陈柏川接了电话。
“陈部长,出事了。”周守国的声音极低,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商务部下来的那个陈处长——陈默——他半夜翻墙进了恒泰的仓库区,被保安截住了。他自称夜间抽查,并且——他说仓库里的药材标签跟实物不符。”
陈柏川的睡意瞬间没了,他猛地坐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陈默在皖北。半夜闯进恒泰的仓库。并且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他不是回京了吗?”陈柏川的牙齿咬得很紧。
“他没回京……”周守国在那边急得直喘气,“他从江州直接过来的,说是做市场准入调研——可他今晚干的事根本不是调研——”
陈柏川没让他把话说完,挂了电话。
他赤着脚在卧室的地板上站了好一会儿,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他铁青的脸。
陈默没有回京。从江州到皖北——他在顺着一条线往北查,而这条线的终点指向哪里,陈柏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柏川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曾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有个人正在挖咱们的根。”陈柏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现在在皖北。已经进了恒泰的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五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压迫感极强的声音,“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