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讲,我听着。”
“第一,不要急。”常靖国说道,“陈柏川在商务部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你来了才多久?你现在碰他,就是拿拳头砸钢板,疼的是你自己。”
陈默听着,没吭声。
“第二,不要跟叶选明走得太近。”常靖国的语气沉了一分,“叶选明的意图你可以判断,他的材料你可以看,但不要跟他形成明面上的同盟关系。”
“你们俩要是走太近了,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伙的。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脱不了干系。”
“明白。”
“第三。”常靖国停了一下,“不要在商务部处理这件事。”
常靖国这句话让陈默一怔。
“你这次去商务部,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学东西的。”常靖国说道,“陈柏川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他分管的口子有多少人在替他办事?你以为叶选明给你递了几份材料,你就能把他扳倒了?”
陈默没有说话。
“你要做的,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查到的东西,整理成材料。”常靖国的声音放缓了,但分量更重了,“材料整理好了,找个恰当的时机递上来。怎么处理、谁来处理,不是你这个层级该操心的。”
陈默明白了,常靖国的意思很清楚,陈柏川和曾家的问题,不是一个正处级能解决的事,甚至不是一个省长能解决的事。
这盘棋的最终落子,会在更高的层面完成。
陈默在商务部要做的,就是当好一双眼睛。看清楚棋局,但不要自己下场。
“省长,我明白了。”陈默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材料整理好了以后,往哪里递?”
“等我告诉你。”常靖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陈默知道这五个字的分量。
就这五个字,陈默听出了很多——“等我告诉你”,意味着常靖国还要跟更上面的人沟通。
材料不是随便递的,递给谁、什么时候递、以什么形式递,都要提前铺好路。
“我知道了。”陈默应道。
“嗯。”常靖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稳,“还有一件事,萱萱最近怎么样?”
“萱萱很好。”陈默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她最近在自己学习,进步很大。苏阿姨说她以前从来不主动做这些事。”
“那就好。”常靖国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做眼睛,不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