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点点头,继续道:“据传,袁先生起初是拒绝的,但那周世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似乎握有袁先生某位故交的旧物,以情相胁,或是许以重利,最终袁先生还是去了。”
“然而就在袁先生堪定观址,举行破土奠基仪式的当夜,那选定的吉地突然发生小范围地陷,塌陷处竟显露出一些……嗯,不太吉利的东西。”
“什么东西?”柳叶追问。
“是一些残破的、刻有古怪符文的石碑碎片,还有一些朽坏的棺木残片。”
“据当时在场被下了封口令的工匠私下透露,那符文样式古旧阴森,不似中土常见,倒像是…像是某种被镇压的邪祀遗迹。”
老钱斟酌着词句,缓了缓又道:“此事一出,现场大乱。”
“周世昌当场翻脸,一口咬定是袁守诚道法不精,选了个大凶之地,冲撞了邪祟,才引此祸端。”
“不仅害他损失巨大,更可能招来灾祸。”
“他立刻扣押了袁守诚,声称必须由袁守诚师徒亲自化解此凶煞,重建道观以镇之,否则就要告官,告他们妖言惑众、毁人产业。”
“袁天罡道长赶到时,他师父已被软禁在周家的一处别院,行动受限。”
柳叶满脸古怪之色。
“扣押袁守诚?”
“周世昌?江南的一个豪商?他凭什么?谁给他的胆子?”
袁守诚那是道门魁首的师父,上一任道门魁首!
是连皇室都要敬三分,在玄门中地位超然的人物,他背后的道门势力,以及与皇家若即若离却至关重要的联系,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筹码?
一个地方豪商,再有钱有势,在袁守诚面前也如同蝼蚁撼树。
扣押他?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除非……这个周世昌背后,站着能让整个道门都忌惮的力量!
老钱显然也深知其中利害,语速更缓,字斟句酌。
“驸马爷明鉴,正是此理匪夷所思,才显得格外蹊跷。”
“百骑司在润州的兄弟多方打探,此事表面上是因那地陷显露的凶’而起,周世昌以此为由发难,但深究下去,疑点重重。”
“其一,袁守诚先生岂会轻易被一个商贾以情相胁,或以利相诱?”
“那位故交的身份,以及所持旧物的性质,十分关键,但周世昌保密极严,连他心腹也语焉不详。”
“其二,那所谓凶地显露太过巧合,偏偏在袁先生主持奠基时发生,不知天然塌陷,还是人为布置。”
“若是人为,谁有这等本事,能在袁守诚眼皮底下动手脚而不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