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她回东宫后,立刻就会把今日父皇的安排宣扬出去,仿佛这成了她的功劳。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看侯怜儿,目光落在远处宫殿飞檐上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我要去外面透透气。”
他丢下这句话,抬步就往宫外方向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侯怜儿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立刻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
“殿下要去哪里?臣妾陪您一道。”
李承乾脚步顿住,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甩开她?
用什么理由?
她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妃,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女主人,白日里想跟着自己的丈夫,他寻不出半点错处,拒绝只会显得他无理取闹,让宫人看笑话,更可能传回父皇母后耳中,平添麻烦。
“……随你吧。”
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也浇灭了她脸上最后一点热切。
他不再看侯怜儿,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侯怜儿咬了咬下唇,压下心里的委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重重宫门。
侍卫和内侍们垂首行礼,眼观鼻鼻观心,对这微妙的氛围视而不见。
冬日的寒风卷过空旷的宫道,吹得人脸颊生疼。
李承乾只觉得这风也没能吹散心头的憋闷,反而把那份被强加陪伴的窒息感吹得更清晰了。
车驾驶向上林苑。
越靠近那片皇家园林,宫墙外的市井气息便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木的苍劲和积雪的清冷。
李承乾闭目养神,努力把注意力从身边的侯怜儿身上移开,去想即将接手的礼部与工部,或许可以看看最新的《天工开物注疏》,竹叶轩刊行的版本似乎加入了新的图谱……
这个念头让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殿下。”
侯怜儿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臣妾听闻上林苑的图书馆藏书极丰?臣妾也想开开眼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