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人,你认为,昨晚上袭击万寿寺山下仓库的蒙古细作,是何时潜进来的?”
这是一道送命题,看是谁掌兵的时候潜入的,就由谁来背责。
汪文静脑中一片混沌,思索了良久,才苍白的狡辩道:“魏公公,三日前,冯唐将军离开军营,本官虽拿了兵符,严格来说,并未开始掌兵,直到昨日傍晚贾侍读召开会议,本官才开始掌控军权。”
“本官怀疑,这群蒙古贼子,是冯唐将军走后,前日趁军中缺主将,军士松懈的时候,偷偷潜伏进来的。”
汪文静才说完,旁边的贾环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声来,脸上尽是不屑。
对于贾环嘲讽的笑声,魏公公恍若未闻,暗自摇摇头,对汪文静也很是失望。
什么叫冯唐三天前离开,你昨日才掌管军权?
中间的那一日,没人管兵?
蒙古贼子如此聪明,就那日趁机混进来了?
合着,你和冯唐都没责任?
冯唐交了军权给你,就是你的责任,没听说两人交接军权,还能空置一日的?
汪文静的算盘打得好,但这借口找得太烂了,实难服众。
魏公公出宫时,太上皇说了,要调查清楚后,“如实”记下,朝廷朝议时,让皇上与百官来讨论,如何处置。
汪文静虽是太上皇以前用的老臣,可太上皇,也并没有要死保汪文静的意思。
你自己不争气,任谁也帮不了了。
按常理,汪文静最好能从军中,推一位副将、或者参将来背这个锅。
魏公公有些不解,汪文静、冯唐、云戈都是楚王的人,怎会至此?
症结出在何处?
冯唐调离后,军营里威望最高的当属云戈了?
云戈在丰台大营跟随冯唐,已有八年了。
……………
通州码头上,运河边上的劳役营里,王仁正弯着腰搬运粮袋,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磨得起了毛,袖口处绽了线,被风一吹就簌簌地抖。
半年的劳役下来,人瘦了一圈,颧骨也突了出来,昔日在京城里养出的那点富态,早已消磨殆尽。
犯罪的劳役,一般是修河道,补城墙,在通州这个漕运航道上,也有分配一个劳役营帮码头干活的。
当初刚到通州,贾琏派兴儿来帮忙打点,修河道、补城墙和在码头干活三项选择中,王仁挑了在码头干活。
王仁直起腰,拿袖子揩了把额头的汗,正欲再扛一袋,余光忽然瞥见码头边上立着几个人影。
定睛一看,中间那个穿着石青色绸袍、正和商贩说着话的,不是堂弟王德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