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站在那儿,没动。
冥河老祖那句话像根针,扎进他耳朵里。二十多年?他师父死也才二十年。
“你认识我师父?”张道之问。
“清风?”冥河老祖笑了,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听着刺耳,“何止认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红袍拖在地上,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印。他走到张道之面前,离的近了,张道之才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像陈年的血,混着香火,说不出的怪。
“你师父死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冥河老祖说,“玄明子那废物,办事不利索,留了尾巴。不然你也不会查到这儿来。”
张道之的手按在剑柄上,握紧了。
“是你让他下的毒?”
“我?”冥河老祖摇头,“我没那么闲。我只是……给了个建议。玄明子自己想上位,我顺手推了一把。”
他转过身,往大殿深处走。
“跟我来。”
张道之没动。
血罗刹——那个女阿修罗——在他身后开口:“老祖让你跟着。”
声音还是冷的,但多了点别的意思,像是警告。
张道之想了想,跟了上去。
大殿后面有条走廊,比前面更暗。两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幅画,画的全是厮杀场景,断肢残躯,血溅的到处都是。画的跟真的一样,看久了好像能听见惨叫声。
走廊尽头是扇门。
门是骨头做的,门把手是颗骷髅头。冥河老祖推开门,里面是间屋子。
屋子不大,中间摆着口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像水晶。里面躺着个人,穿着道袍,头发花白,脸上没血色,但样子很安详。
张道之的呼吸停了。
棺材里躺着的,是他师父,清风真人。
“他没死透。”冥河老祖站在棺材边,拍了拍棺盖,“我留了他一缕残魂。养了二十年,勉强养出点样子。”
张道之走过去,手贴在棺材上。棺材冰凉,里面的人闭着眼,胸口没有起伏。
“为什么要留他?”他问。
“因为有用。”冥河老祖转过身,看着张道之,“你师父是个好人,但好人活不长。他想的太简单,以为守着玉虚宫那点规矩就能成仙的道。结果呢?死在自己师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