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莫要一意孤行,我这几日就上报上官玉磊大人,恳请他调拨军饷,定会一分不少发到各位手上。”
“若是你们继续吵闹,惊动了上层,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我们此番出来,本是为了谋官求路,为日后仕途铺道。”
“若是未成大业先起内讧,往后还有谁肯信我们、追随我们?”
“再者,若是叛离上官玉磊,转投其他军阀,你们觉得他们会真心接纳吗?”
“到时候难免惹来猜忌,我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所以眼下务必稍安勿躁,凡事留条退路,万万不可把路走死,否则悔之晚矣。”
其中一位指挥官心中焦灼万分,深陷困局,竟无一人能为他分担压力、出谋划策。
其余几位指挥官,也只能强压着手下跃跃欲试的士兵,嘴上的劝诫再有力,也抵不过众人的执拗,只能任由同僚独自安抚军心。
片刻后,寺院里躁动的士兵,情绪总算渐渐平复。
徐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看来山涧里练出来的士兵,耐性也不过如此,即便个个身怀几分本事。
若不能给他们指一条光明前程,谁又会心甘情愿在上官玉磊手下卖命?
毕竟这种抛头颅洒热血的差事,从来都是小兵冲在前头,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不过是把他们当作棋子罢了。
这般情势下,若能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三寸不烂之舌搅乱士兵的反心,倒也能省不少力气。
一旁化作香客的妖魔鬼怪,都睁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只觉人间的纷争,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徐来绝不容许指挥官就这般轻易平息怒火,他必须再添一把火,将众人的情绪重新推至顶点,顺势扳倒这几位指挥官。
他还要让这些士兵暗中归顺自己,若能做到这一步,即便上官玉磊再精明,也未必能预判他的一举一动。
说到底,军心所向,才是此刻最关键的制胜筹码,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想到这里,徐来毫无迟疑,他早已换上普通士兵的装束,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端着长枪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到刚稳住军心的指挥官面前,开口质问道:
“长官方才的话,我们并非没有细想,可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寻常人都在为生计奔波,各地流民的惨状数不胜数。”
“我相信,我们这几万兄弟若离开此地另寻出路,这般规模的队伍,定然能得到优厚待遇,你莫要用假话哄骗我们。”
“我们虽没读过书,却也明白,如今各方势力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又怎会将我们拒之门外?”
“更何况,我们并非那种为权贵愚忠卖命之辈。”
“我们的价值,不过是替权贵征战沙场、争夺天下罢了,他们又怎会对我们心生猜忌?”
“你见过数万名士兵去当细作的吗?这根本不可能。”
“你方才的话毫无依据,也没有半点说服力,我只想问你,若是我们数万士兵尽数撤离,你要如何向众人交代?恐怕你话未出口,就已被人斩于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