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早已褪尽了前世的武将悍勇,沉淀为执掌生死律法的幽冥主宰气象。
然而此刻,他那握着沉重判官笔的手,青筋隐隐跳动。
阶下侍立的鬼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皆垂首屏息,殿内落针可闻。
黄飞虎的目光,死死锁在孽镜台上那越来越清晰,正跨越阴阳界限而来的两道气息上。
一道纯净古老,带着九尾天狐特有的神圣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另一道则混乱庞杂,充斥着滔天的怨毒,业力与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纯净。
“是九妃娘娘,还有有苏氏的那孩子。”
黄飞疲轻叹一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越发清晰的身影,眼前仿佛又闪过封神量劫时的烽火。
当年之事,仙神罗织出一张因果大网,身处其中,谁也不可能逃脱。
他自诩忠诚无二,然而最终依然被阐教逼反,而动手者,正是九尾狐。
然而,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当年所犯之错,所负之因果,又比九尾狐轻?
他自领罪过,在地府以审阴判阳,直面天地众生因果,以戴罪立功。
也正是这千年幽冥岁月沉淀,才让他更能直面自己的仇恨,过错,因果。
说到底,他也好,九尾也罢,甚至是大王,都是仙神罗织天命的受害者。
所以,他早就不再怨恨九尾狐,而是将一切放下。
此时此刻,深知九尾要来做什么的他,却另有异样的感觉。
若无大王扭转天命,现在他与九尾之间,应该只有死仇。
但如今,他却要审判九尾。
他看向左右,淡淡道:“诸位,九妃之事,本殿审,还是不审?”
鬼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个个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
鬼判才才小心翼翼开口,道:“按律,当审。”
黄飞虎看向鬼判,道:“当审,何罪?”
鬼判张了张嘴,道:“地狱受刑之罪,轻则百年,重则……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