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的小院中。
清雅的竹舍中,袅袅茶香氤氲。
陈玄奘与“富商多宝”和“文士羽化子”相对而坐。
多宝如来化身的富商,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富态模样,只是眼中智慧深邃。
而那位下巴微尖,身形干瘦的羽化子,说话时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蚊音。
陈玄奘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更没有官府为难。
他在离开水陆法会现场后,就退去僧衣,来到多宝的小院。
这几日,他一直与多宝和羽化子论道,以图解心中之惑。
多宝如来慢悠悠地品着茶,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道:
“玄奘大师,你之困惑,在于心之所向与身之所缚的矛盾。”
“你心向禅理,明心见性之道方是解脱。”
“然金山寺养育之恩,灵山佛子之名,又如枷锁缠身。是也不是?”
陈玄奘苦涩点头道:
“正是。贫僧深知灵山佛法,多有虚妄,强求外力度化,执着仪轨,已入魔道。”
“然师恩深重,佛子之名更非我之力可脱。”
“贫僧若叛出灵山,是为不孝不义。”
“可若继续留在灵山,眼见其以虚妄之法蛊惑众生,贫僧心如刀绞!贫僧不知何去何从!”
羽化子放下茶杯,发出一阵低沉,仿佛无数蚊虫振翅的轻笑道:
“嘿嘿嘿……大师着相了。何为孝?何为义?愚孝盲从,陷师长于不义,才是大不孝!”
“见魔道横行而不破,纵容其祸乱众生,才是大不义!”
他细长的眼睛盯着陈玄奘,蚊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道:
“大师可知,要彻底打败一个敌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陈玄奘一怔,双手合十,虚心请教,道:“请羽化子施主指教。”
“不是躲开它,也不是在远处骂它。”
羽化子的声音斩钉截铁,那特有的蚊音,带起一丝金戈铁鸣之意,道:
“是走进去!走到它的最深处,看清它每一根骨头,摸透它每一条脉络!”
“只有当你比敌人自己更了解敌人时,你才能找到它最致命的弱点,给予它最彻底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