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是啊,送死。”
把秃孛罗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可我们有的选吗?”
他无力地坐倒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双手抱着头,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
他不想打仗。
他只想带着自己的部众,投靠大明,换取一块可以安身立命的草场,学着那些已经归顺的鞑靼人一样,放羊,剪羊毛,然后从大明商人手里换来粮食、绸缎和美酒。
当一个富足安逸的闲人,这才是他最大的梦想。
可现在,蓝武却把他推向了一条他最不想走的路。
当内应,在决战时背刺马哈木?
说得轻巧!
马哈木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最凶残的饿狼。
在他身边当内应,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大汗,那我们……”心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没得选。”
把秃孛罗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现在,只能先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但我们也不可能真就什么都相信了明人。”
他必须得好好谋划谋划,如何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和自己的族人。
……
哈密卫,贸易府衙门。
蓝武自然没有闲着,在送走把秃孛罗之后,他便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一张张关于瓦剌各部落动向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到他的案头。
朱芷容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看着自家夫君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道:“夫君,你把那把秃孛罗逼得那么紧,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反过来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马哈木吗?”
在她看来,蓝武的计划太过冒险,完全是建立在对方的配合之上。而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东西。
“狗急跳墙?”蓝武从地图上抬起头,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笑道:“他跳一个我看看?”
“芷容,时代变了。”
蓝武走到窗边,看着城外那条已经开始铺设铁轨的路基,以及远处商道上络绎不绝的驼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