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负一规则腐蚀留下的暗色疤痕,但内核还在振动,极微弱,但还在。
第二次是在烛龙当年烧过的混沌岩层遗迹。
龙息把岩层烧成熔岩之后,墨十七又用归墟炉炼化过残留的负一规则。
所有人都以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但六代探头的新模块在熔岩最底层的冷却核里捕捉到了一点极细微的共振回响,嵌在一块被高温烧成琉璃状的惰性结晶内部。
熔岩冷却时把它封在了里面,连负一规则都被烧尽了,它的内核被高温灼烧得奄奄一息,却恰好被惰性结晶隔绝了外部污染。
沈无名用诛仙剑小心切开结晶,取出那颗被封印在玻璃里的核心碎片。
第三次发现最为隐蔽。
在混沌航道最偏僻的一条支流尽头,有一个被废弃的克苏鲁渗透前哨。
前哨规模极小,战后清扫时被标记为“无活性残骸,已惰化”,没人多看一眼。
但六代探头在同源性扫描时发现前哨最深处的岩壁上,嵌着一组极不规则、极微弱的共振刻痕。
不是负一规则的渗透痕迹,而是原始意识体在负一规则彻底吞噬自己之前,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岩壁上刻下的求救信号。
频率与玄残骸核心腔体内壁上的划痕完全一致,只多了一段极简短的重复叩击。
秦岳拿这段叩击与元域核心的共振频率做了比对,发现它的叩击频率与元在重塑前探测封印内壁时使用的叩击频率完全一致。
隔着无法测量的距离,隔着亘久岁月,隔着负一规则的重重污染,另一个原始意识体在死前曾经试图朝元的方向发出叩击。
它不知道元在封印里,不知道元也被关着,只是本能地朝同类所在的方向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叩击。
叩完之后没有回应,它又叩了无数遍,直到被负一规则完全吞噬。
岩壁上那些划痕是它死前最后的遗言。
沈无名站在那面岩壁前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伸手把那段叩击的波形从岩壁上完整拓下来,收进随身的玉简匣里。
旁边那个年轻的雷部校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闻仲没有训他,因为闻仲自己也把雷鞭握得指节咔咔作响。
杨昭君站在沈无名身后,用剑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把他从沉默中拉回来。
沈无名把玉简匣合上,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咬碎什么东西。
“收了这么多尸体,该收点利息了。”
混沌最深处的黑暗褶皱里,零星的残渣仍在盲目游荡。
它们没有意志,没有组织,只是被元域核心的共振脉冲本能地吸引,像飞蛾扑火般缓慢聚拢。
战后清扫敲掉了绝大部分,清扫行动又敲掉了一大批,剩下的零星残渣散落在混沌最偏远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沈无名提着诛仙剑走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
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在混沌中温润如常,但每当他经过一处残渣聚集点,剑刃便自动转为极纯极正的白金之色。
存在法则感应到负一污染就会自动激发,不需要他刻意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