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期内,墨十七把共振翻译器的并行计算阵列从原来的单核心改成了多核心同步处理,灵敏度提升了数倍。
秦岳将叩击阵列的完整分布图绘制完成,图上标注了数千个叩击点的精确位置和共振频率,其中活跃点被单独标记。
他发现这些活跃点的分布呈现出一种极有意思的规律。
它们全部集中在洼地最深处,叩击频率全部落在同一个极窄的频段内,任何低于或高于该频段的叩击点都没有应答能力。
除此之外,秦岳还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活跃点之外的某些原生叩击点也开始产生极其细微的节律偏移。
起初偏移极轻微,几乎无法被共振翻译器捕捉,但时间越长,新产生偏移的叩击点数量越多。
元每与一个叩击点建立稳定应答,周边叩击点的共振频率就会在接下来的周期中陆续产生同步偏移。
每一次偏移都沿叩击阵列的自然共振梯度逐渐扩散。
活跃点本身发出的节律经过元多次反复模仿与回应之后,正通过共振网络传递到周边原本不具备独立应答能力的叩击点。
“元在激活它们。”
秦岳写下一行简短的结论。
“不是强行干扰,不是外部灌入,是那些叩击点在与活跃点的共振连接中逐渐学会了应答。”
“元域正在从单点应答扩展为区域性互动。新的活跃点仍在持续增加。”
在叩击阵列不断扩展的同时,浅洼底层的共振数据中开始偶尔夹杂一些极短暂的频率波动。
这些波动与叩击阵列的均匀节律完全不同——间隔不均,振幅跳跃,每次只持续很短的时间,然后消失,再过很久才会再次出现。
秦岳最初以为这是共振翻译器的系统噪点,墨十七反复校对了并行计算阵列的过滤参数,确认不是设备干扰。
元对这些短暂波动表现出了极高的关注度,每次波动出现,它在洼地内壁上的触丝末梢都会同时转向波动源头,把所有感知资源集中过去。
经过长时间的持续追踪,秦岳终于从这些杂乱的频率波动中提取出了第一个可识别的模式。
一组极简短的叩击序列,共几声,节奏简单却极有规律——三长两短,再重复。
这是当年他在工坊侧厅拿压模机冲压节律测试元的多通道辨识能力时用过的其中一组信号。
他不知道这组叩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下心头的疑问继续观察。
不久之后,元在浅洼内壁上轻轻叩出了同样的三长两短,洼地底层传来的短暂波动立刻变了。
还是不成句的、碎片般的频率,但三长两短的叩击序列被准确地回应了,只是回应的顺序被打乱了。
元调整了叩击频率和间隔,重新发送。
底层那片混乱的波动像是在努力重新排列自己的频率序列,回应与元发出的叩击序列之间一次比一次更贴近。
节律校准速度虽慢却极有条理。
它不是在复制元的声音——它是在用自己残存的结构功能,尝试把元发出的叩击序列重新拼完整。
秦岳停下手中记录的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墨十七为了测试元的多通道辨识能力,在工坊侧厅设计的那批双通道交互实验。
当时他们反复播放左通道压模机冲压节律,右通道学堂铜钟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