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种天道都无法管辖、无法预测、无法中和的接触。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整个世界的规则根基会被从最底层改写。”
他的声音在“改写”两个字上落得很轻,却比之前所有陈述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然后他重新坐下,恢复了一贯平稳的语气。
“虚无之主残骸的重量还在增加吗。”
沈无名说没有。
残骸与沉积层的规则交融速率在前几轮修补完成之后已经明显放缓,秦岳最新的追踪报告显示交融速率已经降到了比之前更低的水平。
主夹缝的封膜厚度已经恢复到安全阈值以上,修补进度比预期的百年预估有所提前。
“那就不用急。”
元始天尊说,“继续补。残骸的重量不再增加,修补速率高于破损速率。”
“只要你们持续补下去,封印就能再撑很久,足够你们找到更完整的答案。”
沈无名点头。
然后他问了一个从进洞府起就在想的问题。
“其他五位圣人,知道吗。”
元始天尊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沉。
“都知道。”
“通天当年差点想直接劈开夹缝把那东西拖出来砍了,被老君拦住了。”
“老君说‘你劈了拿什么装’。女娲提议用山河社稷图兜底,算来算去算不出兜得住的时间。”
“接引和准提说干脆把净土愿力全压在封印上,但净土愿力对第三域规则无效。”
“老君最后说,补,补不动就继续封,封不住,再想封不住的办法。”
沈无名听完这段话,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三十三天外证道时,老君看着他灵魂深处那道穿越裂隙,没有试图修补,没有试图填满,只是用太极图托住他的肉身,说“存在之道不是修补裂痕,是承认裂痕存在却依然稳固”。
补天也是一样。六圣从元初纪就知道封印底下锁着什么,他们没有骗后人,也没有提前制造恐慌。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能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一针一线把破损封膜补回去的人。
从玉虚境出来,杨昭君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闭关的青石那边坐。
她沿着昆仑山脊走了一段,在冰崖边缘那株被她从小看到大的老雪松旁边停住脚步。
雪松的树干上有一道极旧的刻痕,是她刚入师门那年用剑尖刻的。
刻得很浅,这些年被山风反复磨蚀,已经快看不清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