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是光照的。
神农派的药理弟子蹲在她面前给她滴灵液,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睁大眼睛看沈无名,问:“你是太阳吗?”
沈无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是太阳。”
小苔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又问:“那太阳长什么样?”
沈无名答不上来。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小苔手心,糖纸被夕阳照得亮闪闪的。
小苔低头看糖,抬头看他,把糖攥在手里,小声说:“是甜的。”
沈无名站起来,转过身,朝安置区外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着海面。楚幼仪把一盒桂花糕轻轻放在小苔手里,然后跟着沈无名走出去。
杨昭君已经站在外面,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小臂,把他的手从剑柄上慢慢扳开。
他们并肩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落星界幸存者安置工作紧张有序地展开之后,闻仲的搜救队沿秦岳提供的其余可疑生存点坐标,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搜救进展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传回:又找到两个小千世界的生存信号,位置都在混沌深度更偏远的区域,信号极弱,但还在。
闻仲报告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四分。
与此同时,墨十七带人把秦岳手臂上那片半惰化结晶的微观结构做了第二轮深度解析,解析报告确认,半惰化平衡态不仅依赖渗透区内的规则对冲,也与幸存者自身的意志力有关联。
这个结论出来后,墨十七和秦岳一起蹲在工坊角落里画原理图,把相关微观数据直接纳入联战指挥符阵第三版设计稿,墨十七在图纸上标注了一行字:“工坊内部编号:‘苍梧解析’。引用自秦岳(玄黄界苍梧宗)。已授权。”
秦岳看着那行字低头抹了把脸。
十天后的傍晚,沈无名在安置区。靠着日常碑那边的缓坡上,石碑静静沐浴在夕阳中,不少幸存者正安静地坐在碑前。
小苔拉着秦岳的手,问天上那颗亮亮的是什么。
秦岳说那是星星。小苔又问:“星星能摸吗?”
秦岳把她抱起来,让她重新看着傍晚的海面。“不能,但是你能看见它。”
沈无名站在不远处的日常碑前,看着这一幕。
……
闻仲的搜救队又找到了两个小千世界的生存信号。
一个叫青石界,在混沌流道南向偏角的一处废弃灵脉末梢,存活四十一人,由一个瞎了双眼的老修士带着。
老修士感知到搜救队的正一灵息时没有说话,站在洞口朝外“看”了很久。
另一个叫寒鸦界,规模更小,不到三十人,躲在一艘坠毁的小千界渡舟残骸里。
渡舟的龙骨已经锈穿了,但舱壁被他们用负一残骸碎片补过,居然勉强挡住了混沌乱流。
搜救队找到他们时,一个年轻母亲正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水给新生儿擦脸,她的丈夫在一旁用石头磨一根钝了的长矛,矛尖对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