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名手上的纱布拆下来那天,楚幼仪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肯放他走。
新生的皮肤比原来白了一层,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像被存在法则从里到外镀过一遍。
杨昭君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确认骨头没事之后收回手,没说话,只是眉心的红痕终于彻底消了。
宋南烛在旁边看着,等他手一放下来就去掰他手指,沈无名忍着笑由她掰,掰到第三根的时候南烛忽然骂了一句“就手好了是吧就手好了是吧”,然后转身往碑基上刻了行新字:今日拆布,欠揍。
墨十七从工坊探头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但拆了纱布不代表能继续干活。
沈无名发现一个新问题,他的存在感知在战斗中被虚无之主当成了定位靶反复轰击,现在只要扩散感知超过三千里,太阳穴就会像被针扎一样。
逆天悟性没受影响,但感知不能放远,意味着很多需要他亲自扫描的深层推演暂时做不了。
他把太白金星叫过来,让他暂时接管边境态势评估,所有需要远距感知的数据在接下来一个月之内全部交给星力感应节点处理,他只看汇总。
太白金星领命走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帝君安心养伤”。
沈无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忽然闲了。
不是没公务,边境态势评估交给太白,归墟炉升级方案交给墨十七,日常碑防护加固交给墨家符文组,闻仲继续带队在混沌流道中清理残骸碎片,烛龙压着龙族内部的灵脉分配纠纷不让他们在战后第二天就吵翻天。
所有事都有人在干,他只是那个坐在日常碑前看海的人。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他每天在碑前坐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有时候楚幼仪陪他,有时候宋南烛陪他,有时候杨昭君陪他。
更多时候三个人都在,草席上摆着茶壶和桂花糕,炭炉上的火从早到晚不灭。
沈无名发现静下来之后身体修复得比战时快得多,也许是存在法则本身需要在日常的滋养中恢复,但这种安静让他很不习惯。
从寿亭侯府走到现在,他几乎没给自己放过假。
第七天傍晚,楚幼仪坐在他旁边缝一件新袍子,针脚细密,布料是月白色的云锦。
沈无名问她是给谁缝的,她低头咬断线头,把袍子往他怀里一放:“给你。上一件打架又撕了。”
沈无名接过袍子,想开句玩笑说“我又不是故意撕的”,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句“好看”。
楚幼仪低头继续缝,耳尖微微泛红。
宋南烛在旁边擦剑,擦着擦着不擦了,站起来说要去海边遛弯,走了几步又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磨刀石搁在沈无名手边。
“你那破剑崩了口,有空磨磨。”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杨昭君靠在碑侧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睁眼。
第九天,闻仲从前哨站回来述职,带回一叠厚厚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