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杨昭君从议事殿那边过来,帝袍已经换下,只穿着一身月白常服。
楚幼仪将碟子往中间挪了挪。
宋南烛拿了最边上那块,被楚幼仪轻轻拍了下手背。
杨昭君也坐了过来。
四人围着草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无名看着她们三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寿亭侯府后院。
也是这样的傍晚。
他刚失忆不久,什么都记不得,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认字太难、药太苦。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没用的人,吃软饭吃到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现在他是三界第七位圣人,肩上扛着整个正一世界的存亡。
地位变了,力量变了,责任变了。
但让他心里踏实的,说到底还是身边这几个人。
是傍晚的风、温热的粥、被咬了一半的桂花糕。
是那些歪歪扭扭刻在碑基上的小字。
“想什么呢?”宋南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无名收回目光,笑了笑。
“在想——今天的桂花糕,甜的刚刚好。”
夜渐渐深了。
杨昭君靠在他肩上闭目小憩。
楚幼仪在一旁慢悠悠地添茶。
宋南烛把擦好的剑横在膝上,仰头看着星星。
第二天,他将推演出的混沌流道侦察方案和远距监测构想整合在一起,召集各方进行部署。
闻仲带第一支十人侦察队沿一条中等流速的混沌流道执行浅深侦察,按期轮换,所有数据加密传回东海。
太白金星继续排定星巡编队的巡航轮值,加速后续星舟的改建进度。
墨十七则将归墟炉感应阵列与侦察阵盘打通,争取早日建成覆盖混沌边缘大部分区域的第一道监测防线。
闻仲的侦察队在混沌流道中穿行到第七日。
第一个异常出现在感应符石边缘。
那是一片极淡的灰斑,只有指甲盖大小。
在符石深蓝色的灵光映照下,这点灰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