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名没有立即出手。他闭上眼睛,存在圣人的感知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在他的感知中,整条荒芜海沟变成了一片清晰的触觉图像——
负一原液附着在海沟底部,与正一世界的空间规则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膜。
这层隔膜极其坚韧,是负一规则对正一规则的局部改写。
在它覆盖的范围内,正一世界的存在法则会被削弱,而负一世界的“不存在”规则则会被放大。
如果他还是准圣,要清除这层隔膜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但现在不同了。
他抬起手,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极细极淡的金色丝线从指尖溢出,落向海沟底部。
那是存在法则的本源显化——不是力量,不是术法,只是纯粹的“在”。
丝线触碰到负一原液的瞬间,那片浑浊的液体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不是被攻击的反应,而是像一个谎言被事实揭穿时的那种本能的、不可遏制的溃散。
存在法则不需要攻击负一规则。
它只需要存在。
当纯粹的存在接触到不存在时,不存在就会自动消退——
就像一个房间被阳光照进来,黑暗不会反抗,不会反击,它只会消失。
金色丝线如蛛网般在海沟底部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负一原液像被春日照到的残雪一样迅速消融。
被污染的海水重新变得清澈,被腐蚀的岩石恢复原本的灰褐色,空间的扭曲被抚平。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无声,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种久违的、让人安心的“正常感”在缓缓回归。
短短一刻钟,整条荒芜海沟被彻底净化。
负一原液全部消散,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海水的咸腥味重新弥漫开来,甚至有几条不知从何处游来的小鱼,开始在恢复了清澈的海水中试探性地游动。
太白金星站在远处,拂尘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这就是圣人手段?”
“不。”沈无名收回手,语气平淡,“这就是存在本身。我只是让正常回到正常。”
他转头看向杨昭君。她一直站在他身侧,没有出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温热而有力,那道锚定连接始终稳固如初。